台灣師範大學爆出女足選手遭教練周台英「抽血換學分」事件,隨著受害者揭露「抽血」內幕,外界質疑,這個學生指出自2017年開始,長達7年所抽的血到底用在哪?
《關鍵評論網》整理相關學者發表論文、國科會研究計畫補助紀錄和廣大網友統整後發現,本案涉及研究經費和研究計畫恐怕不只目前被關注的單一國科會研究專案和該專案每年補助經費而已。
抽血案涉及國科會專案,中央大學、長庚醫院聲明台師大女足教練周台英連續7年逼學生「抽血換學分」,否則就退學或不給畢業學分。根據《關鍵評論網》7月14日報導,這項研究計畫全稱為「建構新世代精準女性足球運動生心理、傷害及表現的智慧感測與衡鑑平台」,分為I、II、III三期子計畫,參與學者為(中央)阮啟弘、葉士青;陳忠慶(台師大)、林瀛洲(長庚醫)。
第I期計畫由台師大體育與運動科學系教授陳忠慶主持,第II、III計畫則由中央大學副校長、認知神經科學研究所所長阮啟弘主持。三個計畫自2023年起分別獲得國科會904萬元、889萬5千元、900萬元補助。
《三立新聞》報導,中央大學指出,該校教師所參與之子計畫,皆僅限於非侵入性檢測,例如透過平板裝置及智慧型手錶進行心率、脈搏等認知與生理數據量測等,過程都遵守人體試驗委員會的規範。
林口長庚醫院也透過聲明稿表示,這次研究為單一整合型計畫,各子計畫獨立執行其研究項目。長庚體系運動醫學總召集人林瀛洲所參與的子計畫,研究過程皆符合並遵守人體試驗委員會的規範。
《三立新聞》指出,林瀛洲醫師在7月15日就啟程至德國,參加2025年德國萊茵魯爾世界大學運動會,目前暫無法聯繫。
抽的血去哪了?涉及研究疑似不只一項《關鍵評論網》調查和綜合網友整理發現,台師大女足抽血案疑點最重之處便在於,女足成員爆料,自2017年就有抽血一事,但目前媒體關注的國科會「建構新世代精準女性足球運動生心理、傷害及表現的智慧感測與衡鑑平台」3期研究計畫,是自2023年才開始的,那麼在該研究計畫開始前,學生被採集的血液去哪了?
《關鍵評論網》調閱相關中英文學術網站,根據《國科會》資料庫顯示,周台英接受國科會補助的研究計畫共有4項,其中3項計畫都涉及名為「血液肌酸激酶(Creatine Kinase,CK)」的血液抽取作為研究方式。相關計畫分別為2019年至2020年的〈生育光線介入對臺灣優秀女子足球員足球模擬比賽疲勞恢復之影響〉(研究對象:12名臺灣現役大專一級以上女子足球選手、研究經費:51萬1000元)。
2022年至2023年的〈穿著遠紅外線大腿織物對女子足球選手密集足球模擬比賽的運動表現及恢復之影響〉(研究對象:24名臺灣現役大專一級以上女子足球選手、研究經費:75萬9000元)、2024至2025年的〈月經週期與遠紅外線介入對女子足球比賽的運動表現及疲勞恢復之影響〉(未發表論文、研究經費:109萬9000元)。
而周台英於2024年7月發佈博士學位之論文〈運動科學支援介入對女子足球員預防運動傷害及提升運動表現之影響〉,則未公開論文內容和研究方法,僅知悉該論文指導教授為陳忠慶。
綜合《關鍵評論網》調查和網友整理,已知周台英和陳忠慶合作所發表的英文論文共有4篇涉及以抽血作為研究方法,分別為「Muscle Damage and Performance after Single and Multiple Simulated Matches in University Elite Female Soccer Players」(2021年)、「Adequate Interval between Matches in Elite Female Soccer Players」(2023年)、「Effects of far-infrared radiation lamp therapy on recovery from a simulated soccer-match in elite female soccer players」(2024年3月)、「Effects of Far-Infrared Radiation-Lamp Therapy on Recovery From Simulated Soccer Match Running Activities in Elite Soccer Players」(2024年6月)。
然而,細讀以上英文發表論文便會發現,第1項研究似乎能對應到前述周台英由國科會補助研究計畫〈生育光線介入對臺灣優秀女子足球員足球模擬比賽疲勞恢復之影響〉之內容。
第3、4項2024年的研究,則似乎能對應周台英國科會〈穿著遠紅外線大腿織物對女子足球選手密集足球模擬比賽的運動表現及恢復之影響〉研究計畫。疑似都是周台英此前研究內容的重複挪用。
麻醉科醫師「麻一」整理抽血案涉及論文。
麻醉科醫師「麻一」在社群Threads發文指出,細讀他們過去的論文,幾乎就是假借教練在女足的權勢,研究對象一律是女足成員,而除了師大女足,還有國家女足代表隊都被抓來當研究對象。抽血指標包括CK、血乳酸(lactate)、一般電解質跟肝腎功能指數,剛訓練完一小時就要抽血,後續就是連續抽血好幾天。
「麻一」認為,可能需要向論文出版社檢舉,這些人發表的研究可能違背研究倫理原則,應撤除其相關論文發表。
涉及學者、機構其實更多?此外,根據國科會「學術補助獎勵查詢」,周台英指導教授、同為台師大體育系教授陳忠慶自2011年,尚受聘於嘉義大學時,就有以幼童、青少年及成年男性作為研究對象,以同樣血液肌酸激酶(CK)抽血方式進行研究的論文。
陳忠慶2014年受聘於台師大後,則開始以同樣的抽血研究方式,以幼童、青少年及成年女性作為研究對象發表論文。
此外《關鍵評論網》也發現,台北市立大學體育系副教授曾暐晉(Tseng, Wei-Chin)、澳洲伊迪斯科文大學(Edith Cowan University)運動生理學教授Kazunori Nosaka,皆與周台英(CHOU, TAI-YING)及陳忠慶(Trevor C Chen / Chen, TC.)兩人合作發表過多篇中英文論文,包含前述疑似涉及本案的4篇英文論文,和許多以血液肌酸激酶(CK)的抽血作為研究方法的論文。
其中,澳洲伊迪斯科文大學(Edith Cowan University)更是陳忠慶從2008年就開始有往來、並於2010年作為該校訪問學者,長期合作發佈多篇論文的學術機構。陳忠慶與Kazunori Nosaka更至少自2012年起便有合作以血液肌酸激酶(CK)抽血作為研究方式所發表的論文。
《關鍵評論網》也發現,周台英、陳忠慶和Kazunori Nosaka至少合作過4篇以15名到48名不等、年輕久坐健康男性作為研究對象,同樣以血液肌酸激酶(CK)的抽血作為研究方法所發表的論文。
涉及論文是如何通過倫理審核的?此案備受關注的另一點,便是台師大女足抽血案相關的論文,究竟是如何通過研究倫理委員會(IRB)審查的。
《Yahoo新聞》報導,IRB全稱為「人體試驗倫理委員會(Institutional Review Board)」,是為確保人體試驗或研究符合科學和倫理適當性所設立的審查單位。
IRB審查基於貝爾蒙原則(the Belmont principles),包括三大原則:尊重人格原則(研究計畫是否保障受試者的自主性、知情同意、隱私、資料保密)、行善原則(研究設計是否適當、對可能風險是否提供安全或防護措施)、正義原則(選擇受試者的標準是否符合正義、研究成果與負擔之分配是否公平)。
衛福部次長林靜儀於臉書分享,「有申請過IRB人體研究倫理審查的人都知道有多複雜、應該要多謹慎;尤其在審查研究計劃時特別對於未成年人、易受傷害族群,或是有利害關係權力不對等情況(受僱員工、監所犯人、指導學生)是重要關切與必須特別注意的倫理議題。不論是在醫院或是學校,要做研究就要先搞清楚而且遵守研究倫理,這是鐵律。」
她更表示,「學生不懂他們的權利,研究主持人要懂;研究主持人如果不懂,IRB審查要審到主持人懂才放行研究。」
更有醫師分享,相較之下,在美國向學生做問卷調查也要給研究倫理委員會審查半天,「真的是寫心酸的」。
衛福部醫事司副司長劉玉菁表示,現在還不確定師大案件是否經過IRB審查,或是審查後未依照通過內容執行,有待教育部及校方釐清。
衛福部亦透過新聞稿表示,已函請教育部針對本權責辦理相關調查及處分,並促請教育部依法辦理。
《中央社》指出,根據人體研究法規定,研究主持人實施研究前,應擬定計畫,經倫理審查委員會審查通過。研究中的抽血等侵入行為雖非醫療行為,但因攸關受試者保護,必須要由校護或是醫檢師執行。
非醫療人員進行抽血不僅違法且危險依據醫事檢驗師法第12條第2項規定,醫事檢驗師執行抽血,應依醫師開具的檢驗單為之。護理人員法第24條第2項也規定,護理人員執行醫療輔助行為時,應在醫師指示下行之。
中華民國醫事檢驗師公會全國聯合會理事長賴信亨表示,消毒作業流程及感染控制措施,對於非醫療專業背景者來說更容易疏忽,增加感染風險。從學生揭露的影片中可見不當操作,如觸摸針頭等NG行為,讓手部細菌直接進入體內。
依據醫師法第28條,違法抽血可處六個月以上、五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台幣30萬元以上、150萬元以下罰金。
對於學生提及抽血時經常感受到劇烈疼痛,賴信亨表示,在非醫事人員抽血時,當針頭未正確插入血管,因抽血針筒呈現真空狀態,強行抽拉會對肌肉產生拉力,進而引起不適,甚至導致肌肉組織與血管破裂、局部瘀血;對於高強度訓練運動員而言,抽血後無法獲得適當休息,後果更為嚴重。
此外,網友指出,雖然目前各界要求台師大解聘周台英,但該師今年已61歲,實際上明年就要退休,即使台師大決定停聘,對其影響相對有限。
新聞來源台師大女足抽血案燒到「金牌護國神醫」參與計畫?長庚發聲了(三立新聞)師大抽血案懶人包:師大抽血為何惹議?各方怎麼說?違法抽血會有哪些問題?(Yahoo新聞)台師大女足抽血案爭議 人體研究法QA一次看(中央社)台師大女足抽血論文曝光!3計畫各拿9百萬 同套路連4篇拿博士「中央大學也有份」(知新聞)延伸閱讀女足抽血案教育部開罰校方110萬、喊停人體研究新案,台師大:教評會重審、涉案教師暫時停聘【關鍵專訪】台師大女足抽血案受害學生:本來以為只是教練脅迫,後來才發現,是整個台師大在欺負我們台師大女足抽血案延燒,受害學生發聲:事前並未簽署同意書,盼校方積極懲處相關人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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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稿編輯:翁世航